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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并不反对种草,也不反对高尔夫球场式的大草坪。毕竟每一座新型城市都需要一些标志性的草坪景观,况且草在美化城市的同时,还能净化空气。但无论如何比不过树。树净化空气的效果远远胜过草。据说,1万亩森林的蓄水能力,相当于一个蓄水量为100万立方米的水库。印度加尔各答农业大学的T·M·达斯教授经过计算得出结论:50吨重的普通树木每年至少生产1吨氧气,50年生产氧气的价值为31250美元。在西欧有些国家,凡是能种树的地方尽量不种草。因为早就有园林学家从科学的角度作出论证:乔木的生态效益大大优于草坪,且养护费仅为草坪的几分之一。 我不懂园林学,我只知道少花钱多办事。与此同时,我也知道上海人口稠密,每天有几百万人在城市里奔走流动,他们最想要的大概还是头顶上的一片绿荫。无论如何,草与树相比,树应该成为我们城市的主角。香港是个弹丸之地,走在中环繁闹的街区,也常能突兀地见到大树的身影,给你一个古木参天的不期的惊喜。可如今我们不少马路,草种得很考究,路面也翻修成彩色的,可就是不及时种树,尤其是行道树。在两边亮晃晃的玻璃幕墙的逼衬下,走在这样的无树的路上,就像走进布景搭起来的摄影棚里。就现状而言,我认为头上的树似乎比脚下的路更为重要。 终于盼到了大树进城的消息,我自认为是这条消息的铁杆知音。那些天就在心里欢呼雀跃地看着一棵棵大树在路两边植起,看着它萌枝展叶,营造绿荫。 旅居德国的龙应台有一次来沪,说起她在德国时经常去森林散步。我问森林离家多远?她笑说,就在家后面。据说在德国,森林的覆盖率占了国土的三分之一,其中不少是城市森林,都市中许多人家开了后门就能走进林子深处去。德国向来多哲学家,是否与咫尺森林方便沉思有关? 我们倘若要沉思,目前大概还一下子找不到合适的地方。不要说开放式的森林市中心还几乎没有,稍成气候的树林也不多,较多见的还是依附地种在草坪上的不成林的树。即使有树林,有的也早已用铁栅栏围住,只能远观不能近赏。一个城市的市内如果没有众多的树林,特别是一些少人工雕琢、更多地保留自然植被、自然形态的生态型树林,那么这个城市也就没有野趣可言。倘若有了这样的树林却围而远之,不让人与之亲近,同样也就没有野趣可言。因为“野”可以是树木本身的,而这“趣”却要人来品味和领略。 倘使绿化还仅仅停留在“美化城市”的观赏层面上,那只是绿化的“初级阶段”。只有到了绿化体现出“城市与自然、人类和谐共存”,为当代人和他们的子孙后代创造出“可持续发展的良好的生存环境”时,绿化的功能才被完全开发出来了。令人欣喜的是,人们对绿化的理解正在深化,绿化的实施也正在越来越接近科学与完美。 当写完这篇小文的时候,我兴奋地获悉,一大批人工林正在郊区落户,但愿不久我们在市中心也能见到它们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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